从济南回德州,我绕了三公里去德州学院小吃街啃煎包

刚出德院西门,风裹着孜然味往鼻子里钻。 凉。 深秋的风已经带了点扎人的劲儿,刮得耳朵尖发疼。我上周在济南的写字楼里,对着冷掉的外卖咖啡发呆的时候,满脑子都是这股味。

最先撞进怀里的,永远是巷口那口煎包锅

就是那对老两口开的摊,我上学的时候就守在这。锅是黑的,边缘结着一层厚厚的油垢,掀开盖子的时候,白汽”呼”一下涌出来,带着羊肉混着皮冻的鲜香味。
德州学院小吃街巷口老两口羊肉煎包出锅掀盖瞬间
德州学院小吃街巷口老两口羊肉煎包出锅掀盖瞬间
阿姨抬头看见我,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,”还是老样子?” 我点头。 4块钱3个的羊肉煎包,底儿煎得焦脆,咬开的时候油顺着指缝往下流,薄皮裹着的汤汁烫得我直吸溜,也舍不得吐。上次我穿了件新买的白卫衣,就因为吃这个蹭了块油印,洗了三回都没搓掉,现在还挂在我出租屋的衣柜里。 阿姨递煎包的时候,手背上的老年斑比去年深了点,装煎包的还是那种薄牛皮纸袋,一烫就软塌塌的,热意隔着纸传过来,比写字楼里放半小时的热美式管用十倍。

沿着路往里面走,每三步就能碰见熟面孔

卖甜烧饼的大叔守着他那只铁皮炭炉,炉壁上的漆掉了大半,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铁皮。他看见我,手里捏着的刷子没停,”多给你刷层甜酱,上次你说淡。” 烧饼贴在炉壁上烤得鼓起来,撒满白芝麻,咬开的时候酥渣掉了一衣襟。 再往里走是炸串的小周,以前是德院中文系的学生,毕业之后没找本专业的工作,租了个两平米的小柜台卖炸串。她总记得我不吃香菜,卷饼的时候特意把两串刷了干辣的鸡皮塞最上面。
德州学院小吃街傍晚学生围在炸串摊前选串的场景
德州学院小吃街傍晚学生围在炸串摊前选串的场景
“在济南待着舒服?”她把炸好的串装袋,油顺着签子往下滴。 我耸肩,”天天吃外卖,吃的胃都反酸。” 她翻个白眼,”那你还不回来,留这天天给你炸鸡皮。” 路两边摆的都是矮矮的塑料凳,坐下去的时候得弓着背,旁边坐的学生凑在一块,聊最近的高数测验,说老师划的重点半道题都没考,还有小情侣头挨着头分一份烤冷面,番茄酱蹭到了男生的下巴上,女生笑着伸手给他擦掉。风卷着旁边烤红薯的甜味飘过来,混着炸串的油烟,还有不知道谁拎的糖炒栗子的香。

那些连招牌都没有的摊子,才是撑着这条街的底子

那些连招牌都没有的摊子,才是撑着这条街的底子
那些连招牌都没有的摊子,才是撑着这条街的底子
街最里面的羊汤摊,连个正经招牌都没有,就拉了根电线,挂了个15瓦的白灯泡,灯下面贴了张A4纸,黑笔写着羊汤5元,加杂2块。 老板是个嗓门很大的大叔,看见我站在摊边,大勺子在锅里搅了两下,”来一碗?多给你放勺杂。” 说真的,我喝过不少装修得亮堂堂的羊汤馆,汤都是兑了粉的,喝着发腻,就这摊的汤,是大骨头熬了一下午的奶白色,撒点香菜和白胡椒,喝下去的时候,热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,刚才被风刮出来的那点冷意,瞬间就散没了。 旁边是个卖手打柠檬茶的小伙子,以前是学机械的,毕业之后不想进厂拧螺丝,攒了两万块钱开了个小摊子,每次捶柠檬的时候,手里的木棒哐哐砸杯子,半条街都能听见他的动静。6块钱一杯的柠檬茶,茶味浓,糖度刚好,比连锁店里卖二十多的顺口多了。 有人说这条街破。路是旧的,坑坑洼洼的,下雨的时候踩一脚泥,油烟熏得头发丝上都是味,坐的凳子永远是矮的,吃个东西得弓着背。 那又怎么样呢。 我上次在济南的商圈转了俩小时,找不着一个能让我放开了啃煎包、不用怕溅到西装上、也不用端着架子跟人打招呼的地方。 那天我在羊汤摊坐了快四十分钟,看旁边的学生来来往往,有人抱着书刚从图书馆过来,有人跟对象牵着手晃悠,老板擦桌子的抹布永远是旧的,但是擦完的桌子没有油垢。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,街两边的灯都亮了,红的绿的,照在人脸上暖融融的。我攥着凉掉的半块烧饼,往公交站走。 风还是凉的。 等公交的时候,我摸了摸口袋,刚才阿姨塞给我煎包的时候,多给了我一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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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名称:从济南回德州,我绕了三公里去德州学院小吃街啃煎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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