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跟楼下修电动车的张哥唠，说减河边上的杏熟了，别去收费的采摘园掏，顺着东岸的土路走，没人管的野树，摘多少算多少。
周六醒了已经九点半。
啃了半块凉馒头，扫了辆共享单车就往那边冲。风裹着杨絮往脖子里钻，骑到东风桥的时候汗已经把T恤贴在后背上了。
东岸的土路，比主步道好逛
过了桥别顺着铺了塑胶的主路走，那边全是搭帐篷的家庭，小孩追着跑，喇叭放着儿歌，吵得脑壳疼。往南拐个弯就是土路，草长得齐脚踝，踩上去软乎乎的，还能闻见潮乎乎的泥土味。
走了没五十米就看见杏树，枝桠斜斜伸到路中间，黄澄澄的果子挂在叶子底下，风一吹就晃。我踮脚够了半天，摘下来个最小的，在衣服上蹭了蹭就咬。酸得一缩脖子。甜，是那种带着点清苦的杏香，不是超市里放软了的寡淡味。
再往前走两步，看见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坐在小马扎上，面前摆个竹筐，筐边磨得发亮，里面堆着刚摘的杏，还有带皮的青玉米，煮好的花生。硬纸板写的标价牌用石头压着，字歪歪扭扭：杏5块一斤，玉米3块一根，花生8块一斤。
老太太说，这些杏都是树自然落下来的，没打农药，擦吧擦吧就能吃。我称了两斤，她临了又多塞了两个大的，说姑娘你骑这么远来，多吃点。
不过话说回来，主路那边也不是全不好，有公共厕所，还有卖老冰棒的，五毛一根，带娃的往那边凑也正常。
湿地里的水鸟，比城里的麻雀胆子大
拎着半袋杏往芦苇荡那边走，别去踩别人踩出来的小土路，就顺着草里的空隙钻，芦花沾在袖子上，拍都拍不掉。走个百十米就能看见浅滩，水刚没过脚踝，底下是软泥。
刚站定就听见水响，抬头看见只白鹭，站在离我十来米的地方，歪着脑袋看我，也不飞。我攥紧手里的杏，怕它过来抢。就这么站了两分钟，它忽然伸脖子叼了条小鱼，扑棱着翅膀飞到对岸的芦苇丛里去了。
太阳晒得人发懒，我找了个背风的土坡坐下，就着风啃杏。核扔在脚边的草里，说不定明年能长出小杏树。旁边有个大爷支着鱼竿钓鱼，钓了一下午就钓上来个小鲫鱼，他也不恼，把鱼放了，接着坐那抽烟。
逛到下午三点，别错过路口的羊汤摊
两斤杏啃完，肚子里的酸水直往上冒，正愁的时候就闻见羊汤的香味了。顺着香味骑到路口，就看见那个蓝色的塑料棚子，大铝锅架在炉子上，汤咕嘟咕嘟冒泡，表面飘着一层黄澄澄的羊油。
摊主是个留胡子的大叔，看见我就笑，说姑娘要多少肉？我要了十块钱的，加了两勺辣椒油，撒了大把香菜，又要了个刚烤的烧饼，两块钱，掉渣的那种。
大叔说，羊汤每天都是现熬的，卖完就收摊，从不留到第二天。我喝了一口，热汤顺着喉咙滑下去，额头上的汗瞬间就冒出来了，风一吹，凉丝丝的。
旁边坐了个带娃的大哥，小孩手里攥着泡泡机，吹出来的彩色泡泡飘到汤锅里，大哥笑骂，说你再吹我就给你把泡泡喝了。
说实话，之前总觉得德州没什么能逛的地方，跑大老远去看一湖水有什么意思？真去了才知道，比在商场里吹一下午空调刷手机舒服多了。上周去的时候还看见有人在岸边支个折叠桌打扑克，旁边放着半箱趵突泉，也没人管，自在得很。
喝完羊汤擦了擦嘴，扫了辆单车往回走。兜里揣着老太太多给的两个杏，摸起来软乎乎的。
骑到小区门口的时候，杏还剩一个，软得一捏就流汁。上楼先洗了手，把杏放在餐桌上，明天早上配粥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