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-10-19 14:20:16 分类:百科知识
风裹着洋槐花的甜香钻进来,混着巷口炸面鱼的热油味,我把摩的停在苏禄王墓的石牌坊边,刚要掏烟,就被北营村跑出来的小丫头撞了个趔趄。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手里攥着半块冰棒,回头冲我做个鬼脸,一溜烟就跑没影了。
墓墙根下的老槐树,比族谱记的还长
顺着墙根走个百十米,就看见那棵快六百年的老槐树。枝桠伸得老远,遮了半片空地。树底下的小马扎上,安大爷正端着搪瓷缸喝茶。茶渍在缸壁上结了厚厚的一层,跟盘了多年的文玩核桃似的。
他是村里守墓的苏禄东王后裔,算起来已经是第二十代了。上次有个游客问他,守墓是不是拿国家的工资,是不是天天要对着游客讲历史。安大爷当时就笑了,蒲扇啪的一声拍在腿上,说哪有那回事,从小在这墙根底下跑,扫个落叶,修个歪了的石人,都是顺手的事。哪用什么特意安排。
树皮上留着他十七岁时刻的歪歪扭扭的名字,现在已经被新长的木纹裹得只剩个模糊的轮廓。他说小时候跟伙伴在树上掏鸟窝,还摔下来过,胳膊肿了半个月,那时候觉得这树高得能摸着天。
苏禄王墓北营村老槐树下老人坐马扎喝茶
巷口的炸面鱼,涨了五毛也不缺斤短两
说实话,我跑摩的十几年,德州城的炸面鱼我吃了个遍,就张姨这摊的,碱度刚好,炸出来不发苦。
摊点就在进村的岔路口,铁皮棚子搭的,黑铁锅架在煤球炉上。之前两块五一个,这礼拜刚涨到三块。张姨也不藏着,摊边立个硬纸板,用毛笔写着”面鱼涨五毛,量还是足的”。
油星子滋啦溅出来,烫得张姨嘶了一声。她手底下的长筷子翻个面,把鼓着泡的面鱼从滚油里捞出来,搁在铁丝架子上沥油,金黄的皮壳顺着油滴往下淌,香味能飘到半条街外的墓墙根。上次有个从菲律宾来的客人,穿着熨得平整的衬衫,蹲在摊边吃了一个面鱼,说味道跟他奶奶在家做的软面饼像得很。张姨听完,免费给人倒了一大杯大麦茶,说那你就多吃点,反正面是够的。
北营村巷口油锅炸面鱼摊主递热面鱼
傍晚的村道上,谁都认得彼此的脚步声
太阳斜到墓墙后面的时候,村子就慢慢静下来了。
放学的孩子背着书包追着跑,卖冰棒的老头推着自行车,铃铛叮铃响。谁家的烟囱开始冒烟,炖排骨的味顺着风飘半条街。我拉完最后一个客人,把摩的停在张姨的摊边,买了个刚出锅的面鱼,咬一口,脆得掉渣。
安大爷端着茶缸凑过来,坐我旁边的路牙石上,说上周我帮王奶奶拉去医院拿降压药的事,人家刚才还拎着一兜自己种的樱桃来谢。我摆摆手,说顺路的事,值当啥。
旁边站着个举着相机的游客,皱着眉头念叨,说这村子怎么连个网红奶茶店都没有,连个卖文创的喇叭都听不到。我当时就有点想笑。这本来就是人家过日子的地方啊,又不是专门搭出来供人拍照的戏台。
风又吹过来,几朵洋槐花掉在我的车把上。张姨在棚子那边喊,”小周,明天早上给你留个刚出锅的,多放小茴香”。
我把烟掐了,把那朵白嫩嫩的槐花夹在记乘客地址的小本子里。发动车的时候,听见墓墙那边的老槐树叶子哗哗响,像谁在慢悠悠翻一本旧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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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名称:苏禄王墓旁北营村:槐花香里的旧炊与新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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